嘈杂的叫骂声骤然停下，所有人循声看去，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龙椅不知何时裂成了两半。

林卿羽身体一歪，从几十级台阶上迎面栽倒摔下来。

他坐的那一半龙椅也跟着滚下来，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林卿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有人看了时辰——

半柱香，一刻不少。

5

林卿羽的鲜血染红了凤昭华的鞋底，她才惊恐地尖叫起来。

“卿羽，卿羽！”

她抖着手想去掀开沾血的龙椅，却连碰一下都不敢。

“你们都过来，把龙椅掀开！”

可没有一个人应声。

凤昭华又指着我厉声道：“陆泊野，是不是你施了什么妖法！要不然，龙椅怎么可能裂？！”

“你害死了卿羽，在孤面前，活生生杀了一个人！野狗，你就不怕报应吗！”

“你不止低贱，还恶毒，孤要把你碎尸万段，给卿羽陪葬！”

我看了眼报完仇飘然远去的青衣冤魂，懒得再掩饰对她的蔑视：

“这种像蛆虫一样的脏东西，还不值得我动手。”

“凤昭华，事到如今你还不信我。身为一国之君，你无知就算了，还狂妄自大，真是大昭百姓的不幸，你列祖列宗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劝你先别想着林卿羽了，离大昭灭国也不足半个时辰了。”

“天谴就要降下，你已经黑云罩顶，谁沾上都要倒霉，你要不要先担心下自己的下场？”

看着她略显癫狂的脸，命格已在急速变化。

我心下鄙夷。

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娘子，更不配做大昭的国君。

凤昭华仰天狂笑：“孤是真龙天女，能有什么下场！”

“你们都快过来啊，把卿羽救出来！孤重重有赏！”

可大臣和侍卫都听到了我刚才的话，都犹豫着不敢靠近她。

凤昭华一叶障目，不肯相信我，但有些旁观的人已经相信了。

凤昭华目眦欲裂：“谁不过来，就赐死！”

众人都惊了。

震惊女皇为了个面首残缺的尸体，竟会滥杀无辜！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下冷笑。

阁主说得没错，人只有在触及自身利益，才会反抗。

“放肆，你们都放肆！竟敢不听孤的！”

凤昭华在殿里四处嚎叫嘶吼，像足了市井泼妇。

和着满殿的血腥味，遍地的鲜红血迹。

恢弘庄严的金銮殿，成了阴诡腥臭的人间地狱。

“放肆！”

就在局面快控制不住时，沉沉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拐杖拄地的在殿门口响起。

太上皇被人搀扶着进来。

“皇祖父，您终于来了！”

凤昭华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这贱民他......”

不料，太上皇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反而用力推开，颤颤巍巍地走向我。

还没到跟前就推开人，当着凤昭华和满朝文武的面对着我直直跪下：

“皇帝蠢钝无知，请陆先生大人大量，原谅她！”

6

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我身上。

凤昭华更是诧异得无以复加：“皇祖父，你多尊贵的身份，怎么能跪这贱民啊？”

见我一脸坦然，怒道，“你凭什么受我皇祖父的跪拜，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以为太上皇是因为王夫的身份才对我这般客气。

忙甩出和离书：“我已经与他签字和离，他已经没有王夫名分了，您实在不必对他这般客气！”

太上皇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张和离书，老脸涨成紫红色。

“孽障，跪下！”他怒吼。

“陆泊野，皇祖父叫你跪下......”

她话还没说完，沉重的拐杖就打在她小腿上。

剧痛让凤昭华一下子瘫软在地，捂着腿惨呼连连。

偌大的金銮殿落针可闻。

太上皇向来仁德温厚，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凤昭华想撒泼，却见太上皇浑浊的老眼里迸出蓬勃怒意，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个祸国殃民的孽障，还不赶快向陆先生磕头赔罪！”

凤昭华像听不懂他的话：“为什么啊？孤堂堂女皇......”

又是一拐杖，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凤昭华连惨叫都变了调。

她恨声道：

“皇祖父，孤好歹是一国之君，您这不但损孤的颜面，也是损了凤家的颜面！”

“还不住嘴！”太上皇说着又要扬起拐杖。

我却置若罔闻：“您别打了，没用的。”

太上皇猛地一抖。

“守龙玉已经碎了。再过不久，大昭也将亡国。”

太上皇看到地上被踩得七零八碎的守龙玉，身体重重一晃，几乎晕死过去。

又用尽全力挣扎着爬起来，不知疲倦地给我磕头：

“我们知错了！求陆先生看在我磕拜了七天七夜的情面上......”

“您应该知道，这情面，我已经给过了。”我打断他，严肃地说。

太上皇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可怕的事，全身都颤抖起来。

他砸了个耳光在凤昭华脸上，厉声道：

“你立刻脱去女皇服制，背上荆条，从龙华山的山脚磕拜到山顶！”

凤昭华下意识地拒绝：“我是皇帝！这么做我的脸都丢尽了！”

“你害死大昭，害死凤家了，还要什么脸！”

太上皇气急败坏，“你要是不去，大昭很快就要灭亡了！”

凤昭华对我的预言嗤之以鼻，但太上皇也这么说，她才有点怕了。

可还是不太相信：“大昭怎么说也历经百年了，说亡国就亡国也太离谱了！”

“您是不是被这贱民骗昏了头啊？”

我沉沉叹气：“本来大昭虽要灭亡，凤家至少还能平安。可她违逆天道还不自知，天谴将至，只怕也会连累凤家全族性命。”

凤昭华气得脸都歪了：“孤是太上皇钦定的新皇，你怎么敢这么说！”

“蠢货，还不快闭嘴！”

太上皇的拐杖重重捶着地面，无比厌弃地看着她，

“你难道以为自己是因为有当皇帝的才能，我才选你当新皇的吗？！”

7

凤昭华因为他骂的那句“蠢货”，表情一僵：“那还能因为什么？”

太上皇偏过脸，不想再看她：

“你真是蠢得不配做凤家人！”

“你父亲就是我独子，可从小就身体残疾当不了皇帝。后来更是一个健康儿子都没有，即便是女儿，也是残的残傻的傻。”

“你父亲薨逝，我又老了，只能选你继承皇位！跟什么才能品德都无关，只因为你是凤家这一辈里唯一健康长大的子孙！”

他的话让凤昭华脸上的清傲荡然无存。

她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孤明明有这么多兄弟姐妹！”

“都是收养来保存皇家颜面的。如果让百姓知道凤家生不出子嗣，只怕全国各地都要揭竿造反！”

太上皇沉痛地闭上眼，“我们派人查过，是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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