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凤辞看到宋昭将杜清玥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时，一瞬间红了眼眶。

而谢珩，也在两军混战中，被马蹄踩踏而亡。

他们的尸体现在躺在大营，杜清玥纠结良久，还是将宋嫣然给她说过的话尽数转达给宋昭。

“云蛟姐，我本来不想是告诉你的，可她为我挡了那一刀……”杜清玥想到那个场景，还是心有余悸，“我不是想帮她说话……”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宋昭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都明白。”

其实，宋昭现在对宋嫣然的感情，挺复杂的。

在看到宇文珏的长刀高高举起时，她怕，她怕死了。

她怕重生一世，还是没办法改变杜清玥的结局。

可，那道藕粉色的身影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用自己的生命给杜清玥换来了一线生机。

“谢怀瑾，你说宋嫣然这是什么意思啊，死都死了，还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前世失去的孩子，她赔得起吗？”

宋昭抬头看天，阳光正好，刺得她睁不开眼。

“我想去看看她。”宋昭想到之前谢珩所说的，前世的谢珩已经帮她报仇了，如今宋嫣然又因为救杜清玥死了，去看一眼也没什么。

“好。”谢珩什么都没问，笑着牵着她的手朝停放宋嫣然尸体的地方而去。

“参见王爷、王妃。”士兵见到二人，慌忙行礼。

之前他还觉得宋昭来边关是给王爷添乱，现在看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宋嫣然的尸体已被人清理过，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只是，容色苍白，已了无生机。

“王妃，这是婢女给宋昭训换衣服的婢女宋昭训身上搜到的。”

素心呈上一小块锦缎，猜测道：“这看起来，有点像血书，下面的人不敢随意处置，就交给了属下。”

宋昭接过，白色的锦缎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她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宋昭阿姐：

抱歉。

原来，我们之间已经三世纠葛。

第一世的你，太耀眼夺目了，能文能武，属实让嫣然羡慕，明明你被送走了那么多年，本该粗鄙不堪，可你却比长安城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女娘还要优秀。

你嫁给谢宸，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而我，在太师府被婆母磋磨，和妾室斗来斗去，最终却是抑郁而终。

你说了要下旨让我和他和离的，是我自己不愿意，最后还把这一切都赖在你头上。

你不知道吧，第一世的谢珩，替你挡了致命一刀，当场毙命。

这还是今日谢宸告诉我的，想来，他也梦到了前两世的事了。

第二世，我借着重生的先机，陷害你落水给你下蛊，你在我的安排下，成了东宫侍妾，我以为我赢了。

其实我一开始不想那么对你的，我也不知道我被什么迷了心窍。

总之，你所受的苦难，皆因我而起，明明我重生一世，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可我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权利迷惑了我的双眼。

我想效仿前世的你，可我没你的政治手段，到死，我都没沾染前朝半分。

你这么聪明，不用看到这里应该也猜得七七八八了吧。

我是带着第一世记忆回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带着的是第二世的记忆。

所以你恨我，恨谢珩，恨整个镇国公府，所以你要把镇国公府搅得翻天覆地，以你的能力，推翻这个王朝都不是问题。

其实你和谢珩是真的很般配啊，第一世的你因为谢珩的死，彻底架空了谢宸；第二世你死了，谢珩疯了一样的杀进皇宫，手段狠辣的给你报仇雪恨。

长姐，许久没这么叫你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将我的尸骨一把火烧了，回京的路上沿途撒一些，这大好河山，我还没好好看过呢。

谢谢阿姐了。

若有来世……

罢了，我这样的阴险小人，没资格再有什么来世。

宋嫣然绝笔。

宋昭默默将血书扔进火炉烧成了灰烬。

“来人，把宋嫣然的尸体拖出去烧了，骨灰——”宋昭顿了顿，“我们回京途中，扬了吧。”

两人抱着酒上了城楼。

明日，他们便要押着谢宸的尸体和北漠三王子回长安了。

宇文珏被俘，北漠再无能出征之人，和谈之事自有叶嵩安排，北疆会有很久的安宁日子。

而且，八百里加急信件送回长安，谢卓得知了谢宸的事，一病不起，这次，是真的下不来床了。

宋昭和谢珩也不着急，两人一路慢悠悠的欣赏着沿途美景，拖拖拉拉，硬是将几个月的路程，走了半年之久。

回到长安时，又是一年隆冬。

“咳咳咳。”谢卓面色苍白的躺在龙床上，看到谢珩和宋昭进来，激动的起身：“你这个孽障，你故意的对不对，你以为老七没了，你就能入主东宫吗？你休想！”

谢珩闻言，嗤笑道：“陛下该不会以为，儿臣的目标是入主东宫吧？”

谢卓一愣，“你什么意思？”

“陛下到现在还没明白吗？”宋昭提醒道：“你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你，你们！你们这是弑君！弑父！要遭天谴的！”谢卓激动得直咳嗽，呕了好大一口血。

宋玉珂端着药碗款款上前，“陛下，弑君的，是您青梅竹马的林庶人，这件事和谨王谨王妃毫无关系。”

“贵妃，你也背叛朕？”谢卓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玉珂：“朕为了你，把皇后都给废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朕？”

宋玉珂闻言笑了，为了她？这位陛下还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啊。

废掉皇后，只不过是他不爱了而已，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陛下说笑，妾从未背叛过陛下，妾只是，没有提醒陛下这汤药里有毒而已。”

她将药碗放下，扫了一眼谢珩夫妻，“陛下，你老了，政务处理起来难免力不从心。”

“不如，就让太子监国，亦或者您直接禅位，安心去洛阳行宫养老，做个太上皇就好。”

宋玉珂笑着道，“陛下放下，妾已经给您写好了圣旨，您只需要拿出玉玺，盖个章就好。”

她说完接过宫人递来的明黄绢帛，展开递到谢卓面前。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问道：“你们这是要逼宫吗？”

“陛下也可以不盖章，不过……”谢珩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尾音，“帮本王母家翻案的事，就得仰仗陛下了，届时，陛下还得下罪己诏呢。”

谢卓心里一咯噔，当初谢珩母家的事，就是他一手设计的。

原因很简单，谢珩母家手里有兵权，他忌惮。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他不想下罪己诏，还不如跑到洛阳行宫的躲着。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论功行赏。

而谢珩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母家翻案，又查到苏侍郎联合外室残害发妻性命，革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周怀玉下毒害长宁侯的事情也被查出，锒铛入狱。

至于林庶人和唐凨买凶杀人，则贬斥为奴，发配掖庭。

苏落跪在殿前，喜极而泣。

母亲，长兄，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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