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苏景辰静静守在百里曦身边，不敢有丝毫大意。

陛下在外征战半年，风餐露宿，危险重重……他若照顾不好曦儿，当真罪该万死！

此次之事，他甚至无法责怪贤王！

三五岁稚子，不懂世事，曦儿与之玩乐，还不喜宫人接近，事发突然暗卫也始料未及。

毕竟，当时曦儿咯咯大笑，以为贤王在与之逗趣呢……

“爹爹……”百里曦睁开眼睛唤道。

“曦儿，”苏景辰赶忙抱起她，“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曦儿不疼，小叔叔呢？”

“无碍，太医照顾呢！”苏景辰深吸一口气，“曦儿，以后不可再与贤王这般嬉闹！”

“年后你已三岁，开始启蒙，待五岁入国子监读书，未有允准不许再去见贤王！”他严肃地说。

百里曦小脸茫然，似乎听不懂父亲的意思。

“贤王以前害过你娘亲，曦儿还要与他玩乐吗？”苏景辰脱口而出。

“曦儿乖，你身边有玩伴，又有许多宫人，父亲也在，我们莫要与贤王走得过近。”他轻声安抚。

陛下对曦儿报以厚望，皇家子嗣不能如景岁那般纯善……

“我再也不要理小叔叔啦！”百里曦似乎听懂，“所有害娘亲的人，曦儿都会讨厌！”

苏景辰温柔地哄着女儿，并未觉得此话对三岁孩童残忍。

倘若对贤王都无法断舍离，那么日后如何做皇帝……

次日夜色昏暗，大燕云州城。

数道黑影自峭壁而上，接连避开机关如入无人之境。

崖顶只有几百侍卫巡逻，可见云州已近乎成为空城。

此次大晟五十余人，皆是武功高强之辈。百里绥抬手示意，夜色中众人手起刀落，数百人已归西。

随后，五十余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般闪身至大燕皇宫。

确切地说，此处已不似皇宫……

宫女太监抱着行囊偷跑，侍卫持剑追杀，孩童的痛哭声音，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此起彼伏。

仅余万人死守城门，城外是十几万大晟军队，国土早已沦丧，真正的国破家亡之际……

帝王正殿内，一片灯火通明。

“圣上，主动投诚吧！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还有这么多皇子公主在啊！”

身着凤袍的女人跪地哀求，可眼前男子似乎不为所动。

大燕皇帝尉迟端，今年不过三十五岁而已，竟满头白发。

“朕要与大燕共存亡！”尉迟端颤颤巍巍地起身，“朕要守住江山，一定会有援军……”

“砰！”

殿门打开，一袭黑衣的百里绥缓缓走进来，脸上银色面具闪着寒光。

“朕亲自来此，大燕明和帝怎地闭门不出？好生无礼啊！”

“你……你是大晟圣元帝……”尉迟端难以置信，“难道城门已破……朕还有那么多将士！”

“城中将士不足万人，其余皆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朕一路杀上云州，未曾屠城，今日亦无心。”

百里绥负手而立，缓声道：“今夜特来请明和帝携大燕皇室升天，朕定当善待百姓。”

世间普通百姓，只要吃饱穿暖，根本不在意龙椅上坐着何人！

“哈哈哈哈哈……”尉迟端突然放声大笑，“朕等不来援军，大燕竟然在朕手中覆灭……”

“可是朕没错！如今大燕需要开疆辟土……又有北齐助力，却不知你早已黄雀在后！”他大吼道。

“原以为一介女子……朕与皇弟此次皆走了眼！你斩断皇弟右臂，致其伤重中途而亡！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朕今日认输！”

说完，尉迟端取出玉玺，颤抖着放于御案上，抬头看向百里绥。

“只要圣元帝答应朕的要求，朕亲自打开城门，恭请大军进入！”

“你且说说看。”百里绥淡定开口。

“放过大燕所有皇子公主！日后务必善待他们！”尉迟端随即说道。

“当真是位慈父……”百里绥缓缓鼓掌赞叹，“可是，你看朕像菩萨吗？还是更像傻子？”

“留下你的儿女，朕还要花大把银子供养，待长大后再来寻朕报仇？”她语带讥讽。

“他们不会……”

“倘若明和帝攻入长安，会放过朕的女儿吗？”百里绥冷声打断，“恐怕连宗室也寸草不留！”

尉迟端瞬间哑然，张了张嘴，却只能颤着身体，移开视线。

斩草除根，萌芽不发！如此简单之理他自然明白！更何况是帝王……

“圣元帝，你为女子，当知世间女子艰难！求您放过女眷与公主！”一名嫔妃突然跪求。

“正因朕为女子，才知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女人！别说公主复国，甚至嫔妃亦有能耐！”百里绥当即反驳。

这人一看便是公主生母……

“摇光，你带暗卫送各位嫔妃与公主上路，记得体面利落。”

“属下领旨！”

“圣上（父皇）救命啊！”刹那间哭喊声响彻殿宇。

“百里绥！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心狠手辣的女人！”尉迟端怒吼，“她们与你都是女子啊！”

“男人屠城为杀伐果断，女子斩草除根则是心狠手辣？人言否？”百里绥冷笑一声。

“裴将军，你带人送大燕皇子与宗亲一程，务必干净利落！”

“是！”裴时骁拱手领命。

此时，一名少年突然膝行爬过来痛哭哀求：“女帝饶命！我愿侍奉……”

话未说完，便被天枢一剑解决，随手让人带走。

以为陛下色令智昏呢！纳这些亡国皇子入后宫……

百里绥看向尉迟端，“天子应有天子之威严，请明和帝自已升天，无须你亲自开城门。”

“纵观历朝历代，凡国破者，无不面临烧杀抢掠，奸淫妇孺，大晟将士未伤无辜百姓，未折辱任何女眷，已是朕之大恩！”

战争本就是残酷无情，与战场上厮杀之人谈仁慈，可笑至极……

“朕在位整整八载，此刻仍是大燕明和帝！岂容你们折辱！”

话落，天子之剑高高扬起，鲜血染红了奢华的金色大殿……

直至大燕明和帝自刎，城门于次日寅时打开。

大晟军队正式进入云州，接管城内一切事务，清理皇宫。

圣元四年，十一月初十，圣元帝百里绥亲自率领大军，历经半年，彻底覆灭大燕。

自此，大燕国正式更名燕郡，为大晟西陲重镇城池。

所有大燕子民，凡安分者皆可重新领取晟朝户籍，受其刑律保护与约束。

一切不轨之徒，则立即斩杀……

在朝廷派遣官员来此管辖前，由西陲五万将士镇守，庶务暂由随军出征的上都护负责。

十一月二十二日，百里绥安排妥当燕郡诸事，带领余下大军返回。

此次，她将先行回至伊州，犒赏三军再论功行赏。

随后，经由金城，犒赏击退北齐大军的北境将士。

最后从金城出发，正式班师回朝。

战事结束，将士们辛苦数月，百里绥下旨不必再急行军。

因而，待到伊州犒赏完三军，皇帝銮驾抵达金城之时，已是年末。

圣元四年的最后一日，百里绥再次于旧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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