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雨楚江宴》十一
本欲讲话，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宣声，你什么意思？」
我和十三王爷同时转身，只见长乐公主从亭子后方走了出来。
我行了一礼，不再讲话。
「宣声，我本意将你与楚小将军安排在一起，你却这么想我？」
我的话早已说到这个份上，长乐公主依旧认为是我对她有无端猜测。
心中寒意密布。
我冷声道：
「公主是名册负责之人，无论楚江宴同谁换，都要经你之手，你事到如今依旧不承认，对吗？若你同我清清楚楚说明一切，我不会有丝毫怨言。
「可你偷听便罢，出来后第一声却是指责我。长乐，宣声同你多年情谊......」
我早已心如死灰。
想来也罢，长乐公主虽得皇帝庇佑，但在宫内也算危机四伏。
但倘若她有与丞相之女交好的名头在，再记恨她的人也会有所考量。
「王爷，宣声自幼将你拿长兄看待，却没想到到最后你竟摆宣声一道，我属实伤透了心。
「公主，你与宣声今日，就此别过吧。」
我不待二人回话，转身离开。
就像同我十八年前的情意告别。
竹马娶亲，好友反目，兄长算计。
简直一塌糊涂。
14
往日话本上女子的觉醒多在一夜之间，我本以为离我遥远。
但自打楚江宴大婚那一夜后，我竟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长大」亦或「觉醒」的感受。
大央女子多为闺中好友。
好在我父亲待我极好，允我同家中长兄或将门出身的楚江宴习武。
虽没有百步穿杨，上阵杀敌之本领，却也比平常闺中待嫁女子出挑不少。
我若想摆脱联姻做棋之苦，只得自己闯出一方天地。
那日给父亲送茶，我便知晓，我的出路来了。
送茶时，我于书房门口听见边疆战危。
而楚江宴因新婚，一年之内无需上阵杀敌。
我咬咬牙，心中念头乍起。
推开房门，直白道：「父亲，宣声想从军杀敌。」
父亲很生气，大呵道：「不可！你是我楼家唯一的女儿！怎可驰骋疆野？！」
「如果父亲想让女儿待价而沽，那不如明日便为女儿择个好人家嫁了去！」
父亲狠狠一拍桌，桌上茶杯震动，茶水四溅。
整整一夜，我在父亲书房前长跪不起。
长兄与母亲多来劝阻。
我仰着脑袋，一声不吭，铁了心要上战场。
京中人与景，我已不再留恋。
话本多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景色。
心死之后，我也想领略一番。
父亲在书房一夜未出。
第二日清晨一早，书房门启，父亲面色沉郁走出。
走至我身前，叹了口气。
「罢了，我今日上朝向皇帝禀报，倘皇帝应允，父亲便不再管你。」
闻言，我红了眼眶。
父亲心中对我的惦念与掂量，我何尝不知。
我在丞相府盼了半晌，父亲还未归家，我派去的侍卫便快马驰归。
「小姐！成了！成了！」
我闻言连忙迎上去，「皇帝允许了？！」
侍卫向我抱拳行礼道：「老爷提出后皇帝大怒，本不允许，十三王爷出面求情后，皇帝才松了口！」
我闻言大惊，十三王爷怎会......
侍卫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十三王爷托送。」
边角毛刺，一看便是着急写下。
我展开，里面龙飞凤舞一行字：本王迟来歉意，是本王以妇人之心忖宣声，望平安。
边疆急报频频，我不待吩咐好便上了战马，随军远行。
那日，家城门相送，十三王爷赐我上等良马。
公主也前来送行，赐我战袍。
我知我与公主关系如同皱了的纸，再也难以展平。
母亲眼角含泪，望我一定平安。
父亲额角白发难隐，站在一旁不语。
临行离别多惆怅，我不待感情宣泄便扬鞭远尘。
15
我在边疆领略许多风景，也见过因战火纷飞而流离失所的人民。
在京城困圈的情感在一片大漠之中满心怅然。
我每日不忘练功，长兄早已替我打点好军营关系。
战友待我如亲妹一般。
在营中立功当日，我收到京都信件。
长兄为我娶了贤嫂。
十三王爷同翰林之女恩爱成婚。
公主远嫁吐蕃和亲。
楚家庭有喜事，生一贵孙。
那日，我正在军中训练士兵，有士兵禀报传来。
「楼副将，楚将军已到营中！」
我一时懵懂，问道：「楚将军？哪个楚将军？」
还不待士兵回答，便闻一抹熟悉。
「楼副将不欢迎本将支援？」
我转过身，记忆中有所淡化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
一年之余未见，记忆中的青涩少年已初为人父。
而我也早已不是闺中别扭温顺的姑娘。
儿女情长暂且搁置，心中家国大义却盖过万千。
望着夕阳垂暮映射下的人，心中顿觉感慨。
我手一挥，「来人，备战马！出征！」
我与楚江宴一同策马飞驰，北风卷地中酣畅大战。
望着楚江宴身披铠甲，战马驰骋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一句年少时习得但懵懂的词：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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