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城墙上，远远眺望着城墙外的骚乱。

改造人的骚扰是从这天凌晨、太阳还没升起时开始的。规模不大，大概只有几百个，零零散散的，看上去进攻性并不强烈。

多托尔注意到这些改造人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动作上保留了一些原来的习惯，不过因为目前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受到亚诺的影响行动，所以走起路来神似丧尸片里奇形怪状的丧尸。

不过当南区驻兵出城应战的时候它们的立刻变得焦躁起来，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目标，向着士兵们飞扑过去。

士兵们早有应对之法，丢出了几颗手榴弹就往回跑。

说是手榴弹，只是长得像罢了，实际上是一个个小型的无人机，通过AI控制能够自主锁定改造人进行打击。打击的手段是一种音波，可以阻断改造人体内纳米机器人的信号接收，进而使改造人失去行动能力。这种武器有一个弊端，需要距离很近的时候才能准确识别改造人，所以士兵们才冒险舍弃了城墙居高望远的优势。

“那就是‘风筝’的前身。”带领自卫队训练的军官走到多托尔的身边，“手榴弹的距离太近，容易误伤自己人，而且由于距离过近，很难保证士兵们不受到改造人的攻击。你看那——”

军官手指向城墙前大约百米左右的位置，那里有一名士兵倒在了地上，左腿被一个改造人牢牢抓在了手里。

“他已经没救了，根据以往的作战记录，被改造人抓住的都会被第一时间改造，没有例外。”军官说道，“你刚刚应该看到我们派出去的士兵身上穿着的黑色板甲，那是专门制造的防护服，专供军队的，效果很好，只要不被直接接触到身体就不会受影响。”

“但是他被抓到了······”多托尔喃喃道，“真的，没法救吗？”

“改造人的全身上下都会被那些纳米机器人改造成一种类似金属的质地，内部构造比之人体也大相径庭。我们之后会给你们展示改造人的解剖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军官说道，“救不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改造人会直接受到塞蒙星人操控，像目前进攻南区的这些改造人就是受到了一名名叫瑞尔的塞蒙星人操控，它们的首领就是这几天营里传的亚诺，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改造人，据龙国援军所说亚诺相当于是瑞尔的使者，受影响更深，也拥有更奇特的能力和更强大的机能。”

多托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

军官早上给多托尔说给自卫队展示改造人的解剖图，下午就带着整个自卫队去实地参观了改造人的解剖现场。

执刀的医生是个龙国人，眉头紧皱，眼角不自主地下垂，整个人显得很疲惫，显然已经连轴转工作了很长时间。

“范先生，请您开始吧。”军官说道。

站在这里的赫然是范哲，他从天使之城接收到这个任务到现在已经一周多没好好休息了，平均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即便他是生命权能的权能使者也快要扛不住了。好在为自卫队展示解剖过程属于阶段性的最后一个任务，在此之后他可以短暂地收获一个假期。

“多托尔先生，无论你之前做了什么准备，现在最好都忘掉。”范哲说道，“即将给您展示的，是地球上从未出现的生命结构。”

说着，范哲已经下了刀，从解剖床上的改造人的脖颈正中划到会阴，又提起皮肤向侧边下刀把改造人的内部肌肉和部分器官展示出来。

改造人内部的构造如同范哲所说，与人体，甚至所有哺乳动物都不一样，它们体内几乎全部都是肌肉，只有靠近丹田部位的“核心”有一个鼓起的球状物，里面是蓝色的雾气，仔细看还能看到一颗深蓝色的珠子。

范哲又顺着刀口把改造人手臂上的皮肤剥下，露出了里面的构造。

改造人的手臂骨骼构成跟人体倒是差不多，可能为了支撑不得不保留，但是肌肉已经从原来一条一条的肌腱变成了一整块不分彼此的“肉块”，从色泽上看去就像是一大块煤炭，上面还有些许光点。

多托尔注意到这些连成线的光点，向范哲问道：“范先生，这些光点是什么？”

范哲点了点头，说道：“你注意到的这些光点，在改造人还活着的时候是连成线的，相当于他们的血管，它们行动所需要的能量都是从丹田的核心通过这种线输送到身体各个部位。”

“另外······”范哲说着拿起手锯直接给改造人开了颅。

颅内本应该存在的大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块硬邦邦的金属，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光点。

“改造人的大脑，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东西，我们研究发现这其实是一种存储和接受信号的装置，如果塞蒙星人要控制改造人就会给这个东西发送特殊的信号，目前我们能够察觉这种信号，但是通过现在的技术手段是探测不到的。”范哲说道，“而且这里展示的是一个成熟个体的内部构造，如果你们有遇到皮肤没有完全变成灰色，或者还有部分毛发的改造人，它们就是所谓的‘成长体’，里面还能找到未完全被同化的器官，内部跟这具身体并不相似。不过即便没有完全成熟，也是不能轻易靠近的，这种改造哪怕只出现了一秒钟，也是改造。”

说着，范哲双眼看向了多托尔的眼睛：“如果有人不慎被改造人碰到，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跟你多么亲近，都要记得，破坏他的大脑，不要手软。”

多托尔有些犹豫，想争辩什么，但是范哲再次强调到：“不要手软，不要管他说了什么，一定记住。”

多托尔晚上躺在床上，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仰面紧紧盯着上方，想要在漆黑的天花板上看出什么来。

范哲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些。他本来就是为了寻找他的母亲才选择来到南区，如果确定他的母亲已经救不回来······

多托尔翻了个身，头朝向侧边。

其实不是，他心里已经有了预设，他只是想再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但是，改造人的成熟体个个长得一模一样······

多托尔又仰面躺下，双手捂住了脸。

就算找到母亲，又能怎么样呢？那些把他扶持起来的兄弟们，长辈们，他还要为他们负责，不能只凭自己一腔热血，把他们也送入深渊······

想到这里，多托尔再也忍不住，也许是亲情与责任的矛盾、也许是从矿区逃生的艰辛、也许是这几年的任性导致的遗憾，最后都化作了鼻尖的酸意，顺着冰冷的、腥咸的泪水，流了出来，铺满了多托二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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