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碎了满地。

“真是你养的好女儿！”

万寿路机械部配套住宅楼里，已经退休的原部长齐和军大发雷霆。

齐景淑跪在地上，垂泪不语。

“老头子消消气，是陈家那小坏种干的事，怎么怪到心珞身上？”齐景淑母亲心疼女儿，帮着说了两句。

齐和军更怒，道：“她要是家教好，读书弹琴，陶冶情操，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能遇到这种事？”

“爸，你这话有失偏颇吧？严文杰那家伙刚提的副处，邀请心珞他们几个朋友去云海居聚餐庆祝……再说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云海居是韩云海的地盘，海阳区没几个地方比他那更安全……”

说话的是齐景淑的亲弟弟齐景岳，他们这一脉，只有景淑景岳两人。

齐景淑嫁到袁家，生一女儿袁心珞。齐景岳三十出头，信奉独身主义，还没结婚。

齐和军又拿起一个瓷杯砸了过去，齐景岳轻松的伸手接住，没有练过，全靠熟能生巧。

“安全？安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齐和军指着齐景岳，道：“你跟韩家人走的近，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过了，韩云海说是心珞故意诬陷陈余，要为明昭出气……”

“放屁！”

齐和军气不打一处来，道：“陈余算什么东西，心珞好好一个女孩子，就算为明昭出气也不至于搭上自已的名声。”

“爸，你这一会骂心珞，一会又挺心珞，都把我搞糊涂了……”

齐母从后面敲了下齐景岳的脑袋，道：“骂是心疼她，自家人不支持，还支持外人不成？”

齐景岳道：“说的是！姐，你也别太伤心，既然事情到这地步，怎么着也得逼着陈余把罪名给认了。”

“放屁！什么叫逼？我告诉你们，谁也不许干扰公安机关办案，必须严查到底！”

……

西便门。

计委家属楼。

袁家在京的能说的上话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到了。

袁心珞的父亲袁卫国眼巴巴瞧着袁老爷子挂断电话，急忙问道：“秦老怎么说？”

袁老爷子冷哼道：“秦老说小儿辈的事交给小儿辈解决，倒显得我倚老卖老了……”

袁家的势力不能跟陈家比，这个时候必须寻找外援，而冉冉升起的秦家就是最好的对象之一。

其实以袁老爷子的本意，这事不易闹大，只要陈家那边姿态放低，做点交换，不是不能息事宁人。

毕竟未遂嘛，算不上什么难以化解的仇怨。

可陈家欺人太甚，根本不把他袁永胜放在眼里，竟然招呼都不打，直接动用力量想把陈余捞出去。

要是袁家的人在京被欺负，却只能忍气吞声，那么从今往后，别说他这个计委副主任没了威信，整个袁家也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那怎么办？”

袁卫国六神无主，妻子回齐家求救，也不知道能调动多少资源，至少对抗陈家还远远不够。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袁永胜瞪了眼袁卫国，拿起书桌上的红机，听到里面接线员的声音后，说道：“我找……”

听到名字，袁卫国脸上骤然迸射出惊喜之色：

稳了！

这位老首长的面子，看陈家有没有胆量不给？

袁永胜跟老首长在革命时期有些渊源，改开之前受到连累，批斗下放，差点死在农场。

也因此这十几年连续提拔，才能有今天的位高权重，显赫一方。

再次挂了电话，看着袁卫国期待的眼神，袁永胜笑道：“老首长很生气，他从前年就多次强调依法治国，尤其对干部子弟要严加管束……陈余这次算是撞到铁板上了！”

……

暗流涌动持续了整夜，等到天明，海阳分局的大院里停满了各种车辆，当老首长介入后，那些还在观望局势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市政法委书记和从昨晚至今没有露面的副市长、市局局长联袂赶到海阳分局，现场决定成立专案组，抽调专家和精兵强将，将案子提级办理。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陈余想要无损走出公安局是不可能的了一旦罪名落实，说不定连陈家的光环都护不住他。

这不稀奇。

就在七八年前，前车之鉴犹历历在目。那些人的身份比陈余还高贵，照样吃了花生米。

袁心珞扑进父亲袁卫国的怀里大哭不止，仿佛受尽了委屈似的，其实心里却感到无比的惬意和满足。

因为今晚，从上到下，都在为她袁心珞起舞！

这样的关注和殊荣，多少女人一辈子也碰不到。

连齐明昭都被她比下去了……

严文杰、肖桐等人没袁心珞那么变态，眼见越闹越大，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作伪证跟作伪证是有区别的。

在分局，大不了批评教育一番，大家都有实力摆得平。

可在专案组，被查出来轻则丢官免职，重则依法追究，风险远远高于收益。

然而很多时候，被大势裹挟，身不由已，想回头也没机会，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记住了，咬死亲眼看到陈余对袁心珞施暴，事成之后，你们各有各的前程。”

“谁要是怂了，对不住，倒霉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还有你背后的家族。”

“不过都放宽心，上头发了话，这案子必须给他办成铁案。”

得到承诺和保证的众人重新萌发了斗志，面对专案组的询问，统一口供，咬死陈余。

同时经过专家检验，袁心珞身上有轻微的扭打伤，且从手腕、胳膊和碎裂的衣物上提取到陈余的指纹。

而韩云海和吴婧的口供也证实陈余当晚喝了酒，存在酒后失控的主观动机。

专案组的工作十分高效，截止中午，所有证据都对陈余不利。

虽然未必最后能定罪，但对陈余这种人来说，罪名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事过后，他的名声和仕途全都完了！

陈家乱成一团。

陈余父亲尚能稳坐钓鱼台，陈余母亲却坐不住，驱车去玉泉山拜见陈老爷子，竟吃了闭门羹。

这让家族其他人有了想法，甚至有人公开埋怨陈余丢了家族的脸，早日断绝关系为宜。

连远在江南省某地级市当市委书记的陈启元的大儿子陈科都打来电话，请陈启元务必出手保住堂弟陈余。

陈启元还是回了他三个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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