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鸟》123
贺俊义的话，如同一把爆珠在脑海里炸开，与对方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态相比，贺小西比作疯狂都为不过。
他瞠目结舌，捧住那本证书翻来覆去的看，语气喃喃，“你是不是在骗我，真的假的，你怎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贺俊义已经洗完碗筷出来，擦着手，“等我明天下班，就带你过去。”
贺俊义还是太冷静了，贺小西被这个消息震惊地一天一夜都激动的不得安生，终于等到次日下午，马不停蹄跑到贺俊义的公司。
贺俊义开着车一路往西边开去，一路上还要跟贺小西解释他的安排与选房子的规划。贺小西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听他的大概意思，这个房子绝对不一般！
看着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幽静，成片的别墅群映现在眼前，贺小西心里扑通直跳。
终于车子停在一座崭新的豪宅面前，房外一圈银杏环绕，绿松靠墙，地上草坪平整柔软，还点缀着几株月季玫瑰。
贺小西一脚踏上通往大门的石子路，感觉脚底有些发软，抬头望着别墅道：“这就是我们的房子？”
说实话，当事实实打实摆放着眼前，贺小西简直有做梦的错觉。下一刻贺俊义踩着从容不迫的脚步走上前，牵住他的手往里面走进。
推开门，豪宅的内部一览无遗。
宽阔的客厅，白墙吊灯，大理石铺地。透光的窗户外是一片片花团锦簇，吹来暖暖春风，飘动的纱帘遍遍拂过阳台。
从门口到楼梯间，一条长长的地毯像是乖顺柔软的宠物，迎接主人回家。
贺小西来来回回跑遍每个房间，是他意想不到的大，还有的地方都没有家具，是空荡荡的新房子。
不过他很满意了，非常满意！他做梦都不敢幻想的房子，真的拥有了，这就是他未来的家。
完全不知疲惫，等贺小西把豪宅的各个角落都看遍的时候，他才终于有坦心接受的冷静。他身上冒着汗，踩着“啪啪”的脚步从楼上下来，一手握住扶梯手转了个圈。
他一头扑到贺俊义背上，踩上沙发，咧着笑意说：“你怎么有那么多钱买这个房子，真的好大。”
“喜不喜欢？”
“超级无敌喜欢！”
贺小西激动地抱着贺俊义亲了亲，不一会儿又呼呼吐出几口热气，感动地呜咽：“我以前做梦都想不到，我会有一个这样的房子，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贺俊义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压着贺小西亲了几口。他伏起脑袋，半是不舍半是心疼地顺着小西的头发，低吟：“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了，跟爸爸住在一起，让爸爸给你最好的一切。”
贺小西含泪点点头，抱住贺俊义的脖子，鼻子碰着鼻子，“你当然要给我最好的一切，这一辈子，你是离不开我了！”
两人把房子看完，接下来就是装修的事宜。
之所以贺俊义在这时候才告诉他，就是希望这一切都按贺小西的心意来。他只管指点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剩下就由贺俊义掏钱。
终于过了足足三个月，这个房子才彻底完工。
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从外边看是高端的楼宅，在里边看就像温馨的童话世界。他们在卧室花了最多的心思，连床垫都是专门从国外订购的。
地垫、床幔，甚至桌子上摆的装饰品都透露着巧思。
搬家那一天晚上，是贺小西最开心的一天。
贺俊义特意请一些朋友来家里吃饭，开了几瓶酒，晚上都喝得醉醺醺的。来的人都说这个房子装修的不错，位置也好，往后住着肯定十分安心。
到了夜里人都回去了。贺小西心满意足扑到床上，高兴得迷醉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浴室里的声音。
他不是想做别的，就是想在这一刻，尽快和贺俊义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知不觉贺小西睡着了，他的脑袋蹭在柔软的枕头上，意识迷迷糊糊，似乎做梦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脸上一阵瘙痒的触感，好像有羽毛在挠。
贺小西不耐其烦睁开眼睛，眼神一聚焦，看清了眼前人是谁，才软着酥哑的声音道：“贺俊义，你怎么还不睡觉？”
贺俊义笑着，依旧在小西的脸上摸了摸，微微垂下头，声音比往常更加厚重低磁，“小西，是爸爸。”
“……嗯，你是爸爸。”贺小西咂摸几下口唇，呓语几声，又模糊觉得不对劲，揉开眼睛，“贺俊义，你怎么变老了？”
他好像终于看到哪里不对劲了，面前的贺俊义似乎老了有二十岁左右，头上都有几根显而易见的白发，面部轮廓更加锐利。
这样子，明明，明明就跟他上一世第一次见到贺俊义的时候差不多。
贺小西的困顿都被惊醒了，吓得撑起身子，“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贺俊义展开双臂看了看，样子有些思索，又有些无奈，但是并无吃惊。
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小西，爸爸就是变老了。”
贺小西不是没见过他四十多岁的模样，却无法想象这个年纪的贺俊义出现在他眼前。这个人是现在的贺俊义，还是前世的贺俊义。或许说，都是他，贺俊义原本就该是这个年龄的。
趁着贺小西还在吃惊的时候，贺俊义坐上床，把贺小西抱在腿上，完全环紧住他的肩膀。“小西，你想不想爸爸？”
贺小西呢喃开口，“我想你，但是……”他还是无法接受贺俊义变成这幅样子，紧张地摸着他的脸，“你真的变老了。”
贺俊义垂下眼眸，瞳孔又深又沉，像夹着说不尽的念想，“爸爸做错了事，没办法原谅自己，就老成这样了。”
突然听他这样一说，贺小西心里更惊了，“你是因为我变成这样的？你、你长了这么多白头发……”
贺俊义叹了口气，深深吸了一口贺小西身上的味道，把心口的那些千言万语都压下去，再抬头，轻轻抚触小西的眼睛。
“小西，你还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吗？”
贺小西抱住他的脖子，乖乖喊了两声，“爸爸，爸爸。”
贺俊义终于展开了一丝笑颜，他以前真是一个蠢货，竟然把这么乖巧的儿子放任在外那么多年。
原本就该依赖他好好长大的儿子，竟然要让他受这么多苦。
贺俊义点点头，又道：“小西，你心里还有没有爸爸？”
贺小西只感觉奇怪，却依旧回答，“我的心里不一直有你嘛？”
“爸爸变老了也没关系，爸爸伤害你也没关系？”
“你说这个干什么，我也不想你变老的，而且现在……你不是也对我挺好的。”贺小西越来越别扭，这个贺俊义说的话都让他无法回答。
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贺小西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打了个哈欠，趴在贺俊义身上，“你是不是没休息好，休息好就不会变老了。你总是压力那么大，再健康也会生病的……”
贺俊义感受着贺小西说话时身体的震动，无法自抑勒紧他的身躯。一腔苦涩翻滚，最后却只是将儿子放平在床上。
“小西，你原谅爸爸。”
一声短暂的轻叹，贺小西刚刚还松懈下来的身躯又紧张起来，抓紧贺俊义的衣领，“你到底怎么了，我还没问清楚呢。”
贺小西突然明白些什么，再一开口就急促又直白，“要是时间回到二十多年前，你还愿不愿意把我带走，你还愿不愿意认我当儿子。”
贺俊义按住他的手腕，在贺小西执着的视线里说道：“爸爸愿意，如果时间真的能倒转，爸爸就算是身败名裂也要把你带走。”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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