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念念穿过院门，衣摆上沾著土和碎石粉末，手背那道擦痕已经完全癒合了，只剩一道极浅的白色纹路。

罗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坐著。

“路上有人拦你。”

“嗯。”念念在他对面坐下来，“三四十个，比上一次多，打起来慢了一点。”

罗天问：“你受伤了？”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料破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完好无损：

“只蹭破了衣服，人没受伤。”

罗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他站起来走到院墙边，面朝河谷外侧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河滩上浅滩的纹路正在被涨潮涌上来的水覆盖过去，边缘的湿痕正在缓慢变宽。

沙地的部分，正在被压实的潮水，重新填上一层光滑的表面。

“睡吧，明天我出去一趟。”他说完转身回了屋里。

第二天一早罗天出门了，没有带任何人，走的时候念念刚醒。

她站在窗边看著他的背影穿过河谷边缘的矮坡，步伐不快不慢，翻过坡顶之后就不见了。

像一片正在被风压平的灌木，边缘与地面融为一体，连一片多余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念念收回目光，转身去井台边洗漱。

罗天沿著河谷外侧的矮坡走了一段路，然后换了一个方向，沿著一条乾涸的溪沟向北走。

他走得不快，像是刚好踩著那些浅沟里的碎石和草皮在走，脚不沾泥土，也不留脚印。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在溪沟转弯处停了一下，地面上有一些被踩过的痕跡，新旧不一，通向不同的方向。

他蹲下来看了几眼，站起来换了个方向，沿著其中一条痕跡较新的方向继续走。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停在一处浅谷边缘。

谷底有一片临时搭起的帐篷，不大，顶棚用粗布撑起来的，四面用木桩固定。

帐篷外面站著两个人，修为在大乘中期，正在低声交谈什么，其中一个抬头时看到了罗天。

罗天走到离帐篷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帐篷的门帘从里面被掀开了，一个穿深色衣袍的中年人走出来。

面容普通，像是那种放进人群里不容易被记住的相貌。他看了罗天一眼：

“你方家那边的？”

“算是吧。”

中年男人把门帘放下来，在帐篷门口站定：

“方家请到人了？你一个人来找我，是想谈条件还是想动手？”

罗天说：“先谈谈。”

他站在帐篷前面，帐篷外面那两个大乘中期的修士已经朝他靠近了两步。

但没有进入伸手可及的距离，只是站在了能够得著兵器的位置上。

门帘又被掀开了一角，里面的人又看了一眼罗天，然后放下了帘子，像是確认了什么，没有再出来，也没有开口。

罗天往侧边走了两步，停在一个刚好能同时看到帐篷正门和侧边出口的位置。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站著。

帐篷里那个穿深色衣袍的中年男人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一个人。

那个人体型偏瘦，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露出来的下頜线条偏细，下巴上留著半指长的短须。

罗天看到他时停了一瞬。

“你跟天元宗什么关係？”

那人没有回答，但他的身形偏了一下，像是在说话前先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走路时无意间调整了一下方向，但罗天看到了。

罗天没有再问第二句，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的距离比之前任何一步都大，他出现在那人身前，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试图侧身，但罗天的手按在肩上那一刻，他的动作幅度没能扩展到完成转身所需的角度。

罗天又往前进了半步，手从他肩上滑到颈侧，轻轻按了一下，那人的身形顿住了。

整个过程中罗天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使用任何法器。

只是走到了一个对方的惯用动作无法伸展的位置，按住了那个点，让他没法转身。

帐篷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退了半步，双手抬起来了，但悬在身前半尺处没有继续往前送。

他看了一眼被按住肩头的兜帽同伴，又看了一眼罗天：“你到底是谁？”

罗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被按住的那人身上：

“你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那人没有说话，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顺著眉骨边缘滑下来，停在下頜线上方悬了一会儿，被风吹落。

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罗天微微偏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幅度不大，只是让视线从侧面扫过去。

但那一扫的片刻间，灵力流动的方向在中途折返了一次，像是走了一半发现前面有东西，又绕了回来。

中年男人的脚收回去半步，停住了。

罗天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头，转身沿著来路走了。

帐篷外面那两个大乘中期的修士没有动，门帘在风里掀开又落下，露出半张正在看罗天背影的脸，又重新合上了。

罗天回到方家的时候念念正蹲在院子里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结果：“那些人还在？”

罗天说：“在，明天一起去，直接清掉。”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树枝放在井台边上：

“把那些人都带走吗？”

罗天说：“不用全带，你、小小、小金、罗囡囡，够了。”

念念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握了一下拳：

“那我今晚早点睡。”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门槛边站了一瞬，又侧过头说了一句：

“刚才我在地上画的那些线你別踩。”

罗天低头看了一眼，井台旁边的地面上横著几条用树枝划的弧线，交错著延伸开去，末端收拢在同一个点。

他在那些弧线的边缘外落脚，绕了过去，走到屋檐下坐下了。

帐篷里那个穿深色衣袍的中年男人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一个人。

那个人体型偏瘦，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露出来的下頜线条偏细，下巴上留著半指长的短须。

罗天看到他时停了一瞬。

“你跟天元宗什么关係？”

那人没有回答，但他的身形偏了一下，像是在说话前先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走路时无意间调整了一下方向，但罗天看到了。

罗天没有再问第二句，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的距离比之前任何一步都大，他出现在那人身前，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试图侧身，但罗天的手按在肩上那一刻，他的动作幅度没能扩展到完成转身所需的角度。

罗天又往前进了半步，手从他肩上滑到颈侧，轻轻按了一下，那人的身形顿住了。

整个过程中罗天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使用任何法器。

只是走到了一个对方的惯用动作无法伸展的位置，按住了那个点，让他没法转身。

帐篷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退了半步，双手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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