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旺仔小说网 https://www.xwzxs.com]
向前,长戟连劈连刺,一下比一下重,一记比一记迅猛。
陆铭章由攻转守,滴水不漏地格挡著对方的每一招。
阿伏干劲力蛮悍,陆铭章因年少自废功力,多少伤了经脉,气劲不如阿伏干。
他的额头已渗出密密细汗,但目光依旧沉静。
终於,在阿伏干动作停滯的一瞬,陆铭章一直防守的长枪猛地刺向阿伏干战马的前腿。
这一枪角度刁钻,速度极快,阿伏干根本来不及格挡,其座下战马一声嘶鸣,轰然倒下,他一个翻滚落在地上,单膝跪地。
他抬头望向马上的陆铭章,眼中生怒:“卑鄙!”
陆铭章双目睥睨,声调平平:“哪有你卑鄙。”
阿伏干一噎,不再多话,长戟杵地,直起身,陆铭章翻身下马,两人相距十余步,面对面站立。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陆铭章虽说劲力上不敌阿伏干,但他一身武艺出自正统,攻守有度,一招一式皆有章法,不似阿伏干那般大开大合,几场下来,他很快摸透了对方的路数。
阿伏干往前衝去,长戟在地面拖出深深的沟痕,伴著锋刃和地面相切的“鋥”响,在距陆铭章几步远的地方,长戟自地面撩起,带著土砂和枯草,向陆铭章下盘斩去。
陆铭章足下用力,腾身跃起,凌空翻转的同时,长枪自阿伏干头顶刺下,阿伏干挥戟格挡。
陆铭章便借著这一刺的反力,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他的身后,隨即回身一枪,直刺其后心。
阿伏干似是有所预防,头也不回,將手中长戟反抡,堪堪挡过这一刺。
十几回合下来,阿伏乾的肩头、手臂、大腿多处被枪尖划伤,鲜血浸透了衣甲。
然而,陆铭章也不好过,他的左臂被戟身重重砸了一下,几乎抬不起来,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跡。
两人隔著数步的距离,喘著粗气,彼此对视,他们眼中已没了最初的平静,而是一种沉沉的忌惮。
正在此时,一人从人群中廝杀而出,衝到阿伏干身边。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隨阿伏干前来的马善,他先是警惕地看了对面一眼,之后附於阿伏干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阿伏乾麵上无甚表情,只有眼尾的肌肉微微一掣,他环顾周围,双方军卒仍在奋力廝杀,而刚才马善传报的消息像一把冰刀,直刺入他的脊樑。
“全军听令。”他深吸一口气,直直看著对面的陆铭章,道出两个字,“突围!”
一声令下,所有弥军开始聚拢,朝一个地方猛衝猛打,撕开了一道口子,最终,马善护著阿伏干衝出包围圈。
陆铭章没有追击,他立於高地,望著阿伏干远去的背影,缓缓收枪,下令道:“莫追。”
宇文杰和长安不敢离陆铭章太远,和別人对战的同时,精神一直放在高地上,以便隨时护他周全。
宇文杰一个箭步衝到陆铭章身边,看著弥军撤离的方向,呼出一口气,不甘心道:“君侯为何下令不追?若全力追击,定能將阿伏干斩杀於此!”
“斩不了,他在察觉到异样的情况下,还敢带兵前来,说明后方有足够多的军兵接应。”陆铭章环顾周围,“眼下双方皆有伤亡,不去追了,接下来……这北线很快就会被我方拿下。”
海路那边应该已经开始登陆……
阿伏乾料准陆铭章留有后手,但他以为就算有后手,这后手也不算什么。
毕竟乌滋国力放在那里,任陆铭章再三头六臂,皆是建立在“殊死一搏”的基础上。
然而,当东港被袭的消息传来,阿伏干脑袋“轰”的一声。
离京前,他遣出手下数员大將,赶赴各大隘口,不给乌滋军任何可趁之隙,將陆铭章的路堵死,自己再赴北线,亲斩其头颅。
这是他要的结果,谁知东港突降百艘战船。
据探报所得,其人数不下十万,陆铭章本人已亲领五万军,这又是从哪里来的大军?
北港离都城近,若不阻其势头,都城危矣。
好个陆铭章,这是打算全线猛攻之下,与海路形成夹击之势。
如此一来,他弥国的东面和北面间的区域便会迅速沦陷。
原以为乌滋军是蛇,蜿蜒而行,结果人家是蟒,好大胃口,打算將东北域整吞!
阿伏干不得不舍下北线,带军急赴东港。
当他到达东港后,迎接他的便是罗扶和大燕的军兵。
战爭一直持续了半年之久。
儘管他已全力对抗,可终是抵挡不住对方攻进的態势。
但战爭不会永远打下去,哪怕是胜的一方,粮草輜重、將士疲敝,双方皆需要休整和喘息,养精蓄锐,等待下一轮廝杀。
这便是他离家半年,突然出现在戴缨面前的原因。
天色亮起,戴缨从榻上转醒,看了一眼里侧仍睡得香酣的女儿。
小丫头四仰八叉的,一只手攥著被角,嘴巴微微翕动,不知是不是又梦到什么吃的,她將她的衾被掖了掖,然后穿上薄袄,趿上棉鞋,下了床榻。
她將自己一头长髮隨手盘於脑后,用一根木簪固住,出了臥房,接著去灶房烧热水。
当她准备像往常那样起灶时,发现灶洞烧过炭了,还有余温,她便站起身,揭起锅盖,里面已备好了热水。
桌案边放著一个双层陶钵,揭起,腾出滚热的香气,里面盛著清亮的鲜汤,陶钵旁边,一个宽口大碗,上面倒扣著瓷盘。
瓷盘下放著几张香软的蛋饼。
她对鴞四起了猜疑,但碍於她和女儿走又走不掉,还要在人家手里过活,便一直隱忍做戏。
但是昨夜,在他无理的逼迫之下,她实在忍无可忍,当面將其身份揭穿,其实她並不確定,也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不过他承认了。
鴞四……她该称呼他为阿伏干,她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或是想要怎么样。
她一个年有三十的妇人,还有个孩子,他看中了她什么?
他后宫必是不差美人儿,各种调性,温柔的、机灵的、野趣的,要什么样的没有?年轻美貌,招人喜爱。
强占他人之妻,以满足他羞辱陆铭章的目的?
他既不拿她威胁陆铭章,也不放她离开,就这么半是放任半是囚禁地和她过日子。
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戴缨洗漱过后,將早饭端至屋里,孩子醒了。
她將她穿戴洗漱好,放到地上,她便像只小鸭子似的,摇摇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后。
戴缨又將女儿抱到小靠椅上,撕了一块蛋饼递到她手里,再用汤勺给她添了一小碗鲜汤。
小丫头手抓著蛋饼,往嘴里塞,撅著小嘴,吃得可香,吃过后,还扒著碗喝汤,咕嚕咕嚕喝了几口,再將手里剩下的饼塞到嘴里。
戴缨用筷子夹著饼吃,见女儿吃完手里的蛋饼,又卷了一张递给她。
这孩子吃饭不怎么让她费心,不挑食,吃什么都香。
阿婠一面吃,一面用一双黑亮的大眼在屋里滴溜溜地转。
“看什么呢?”戴缨问。
阿婠嚼动著油油的小嘴,含糊道:“爹爹……”
北港离都城近,若不阻其势头,都城危矣。
好个陆铭章,这是打算全线猛攻之下,与海路形成夹击之势。
如此一来,他弥国的东面和北面间的区域便会迅速沦陷。
原以为乌滋军是蛇,蜿蜒而行,结果人家是蟒,好大胃口,打算將东北域整吞!
阿伏干不得不舍下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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