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韩璋如此坦荡，直接和父母摊牌，说清了自己的感情状况。

韩伯母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惋惜，林敏仪却不如她淡定。

电话打过来时，林知许早有预感。

“看看你们干得好事！”

林知许难得开口反驳，“欺骗不对，可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令人窒息的催促？为什么到了年纪就要找个人嫁了？难不成是背后有人拿刀追着，不结婚就得砍死我？”

“而且，”林知许说，“您自己早过了年纪，不是也没结？”

林敏仪没好气，“我那是没遇上合适的？”

林知许说：“我妈当年倒是觉着自己遇上合适的了，到头来呢，合适吗？”

林敏仪想起亲姐那段不堪回首的情路，不禁语塞。

“我对韩璋压根没那种心思，他也一样。我俩这事，您以后别再提了。”

林敏仪听出异样，质问道：“林知许，对韩璋没心思，那你对谁有心思？难不成是陆言昭？”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像根刺扎进林知许的心，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她只是默了一秒钟，却仿佛露出一个天大的破绽，被林敏仪精准地察觉到。

亲人就是如此，彼此之间的细微变化，在对方眼里毫无遮拦。

林敏仪平日里不说，不代表她迟钝，她知道陆言昭是林知许过不去的坎，这个姓名如同望不到底的深渊，只会吞噬林知许。

她不会快乐。

既然如此，不如把话讲绝。

作为小姨妈，她知道林知许的柔软。

如果目的是为林知许的幸福，她宁愿做一次坏人。

“真是造孽。”林敏仪的眸光带着决绝，更多是痛心。

她不曾对林知许说过重话，她不擅长，尾音竟有些颤抖。

林知许讲着电话，没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

陆言昭自然知道她们为什么争吵，他也想知道林知许的想法，却不敢上前。

“您别瞎猜，”林知许紧了下牙关，“我和他是能上一个户口的关系，对他早死心了。”

林敏仪听出林知许的不坚定，再也不管不顾，红了眼眶，“不管你死没死心，我话说在前头，你敢再和他不清不楚，我就吊死在你们单位门口！”

“小姨。”

一滴泪落下来。

林知许说得很慢，却清晰，“对不起，刚才骗了您。”

林敏仪知觉不能再让她说下去，哪怕林知许伪装，欺骗，她都能够继续佯装不知情。

“林知许，住口！”

林知许不顾她阻挠，说得义无反顾，“没错，我忘不了陆言昭，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们林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林敏仪泣不成声，“林知许，就算你心里没有我，能不能替你妈妈想想！”

陆言昭上前握住林知许颤抖的手，紧了紧，干燥温暖，让人安心。

他接过电话，对林敏仪说：“阿姨，以前是我没办法保护知知，但请您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林敏仪讽笑，“说什么漂亮话？当年知知躺在病床上吊着半口气，萧月卿跑来逼着她和你分手，险些要了知知的命！我不想和你浪费口舌，你们的事情我不同意！”

--

分手那晚是个雨夜。

硕大的雨点疯狂敲击玻璃，风呼啸着掀动窗沿。

林知许躺在病床上，嘴唇干得发白。

她握着电话，泪水滑落眼角，洇湿了枕头上的白色布料。

艰难吐出的字像无数柄双刃剑，凌迟着两颗心。

“陆言昭，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你的继父，如果不是我妈妈坚持，我的名字早就和你写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在一起，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我，会如何唾弃我？

“不顾人伦纲常，轻浮浪荡，天生的狐狸精，不要脸的--

说出一半的话咽回去，林知许深深吸气，让声音听上去不要颤得那么凶。

“陆言昭，请问你会怎么做？和他们打一架，然后我被骂得更凶？”

她笑得讥讽，“不过玩玩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林知许陷入痛苦的回忆不能自拔，浑身冰冷，直到温热的怀抱包裹住她，她才缓缓回神。

陆言昭看着她，神色掩不住的痛楚，眼眶泛着红，让人心疼。

“知知，错不在你，是我不该放开你的手，让你承受那么重那么多的苦。”

“没关系的。”林知许抬手抚摸他的脸，破涕为笑，“我们还有很多个明天，对么？”

--

林敏仪说得对，这么大的决定，是该告诉林幼仪。

拨通电话，摁下免提，那边很快接通。

林知许不想兜圈子，说：“妈妈，我要和陆言昭在一起。”

不是“我可不可以”，不是“我想”，而是坚定的“我要”。

林幼仪语气温柔，“你想好了？”

不是想好了，是想了很多年，再也忍不了。

林知许点头，“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知知，你开心，妈妈才开心。放心，小姨妈那边我会好好劝她。”

--

时值初春，满院白玉兰开得正盛。

林知许从超市买了食材，晚上和陆言昭一起涮火锅。

两人平时太忙，这顿火锅足足约了一个月，直到今天才兑现。

她沿路往回走，肩头骤然被手指点了点，轻而明快的一下。

“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身后那人说。

闻言，林知许唇角漾开弧度，回身，“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

“有多喜欢？”陆言昭说着，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林知许想了下，“我对他的喜欢，有孙悟空的头那么坚不可摧。”

陆言昭抬了抬眉，唇角压不住，“那他喜欢你吗？”

林知许靠近，清亮的眼眸映着陆言昭的眉眼，说得温柔，“不知道，一个月没见，估计早把我忘了。”

陆言昭怕了她这副娇软模样，揽着她的腰，垂首作势要吻，“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我会很喜欢你……”

唇瓣将贴未贴，林知许抬手抵着胸口拉开些距离，看着他：“没关系的。”

“说什么呢？”陆言昭不明就里，眼里的爱意却藏不住。

林知许漂亮的眉峰挑了下，说：“我喜欢他就够了。”

陆言昭也笑，说什么都觉得多余。

他贴着掌心同她十指相扣，一齐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拉长两人的影子，有永远那么长。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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