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胡子一段时间没打理而愈发茂盛的张腾正在就着下酒菜，认真的咋着舌品尝着面前的美酒。随着灾魇前线禁止转生者之外的守护者出任务，黎明酒吧也明显变得热闹了起来，甚至多了很多张腾原本陌生的面孔。

例如现在坐到张腾身侧的这个不速之客。

“喂喂。”张腾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不轻不重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朋友，这里空着的座位还有很多，没必要挤这么近吧？”

“我就是来找你的。”陌生男子的面容呆板而冷漠，完全不似一个活人的面容，就好像是一张完全拟真的面具一般渗人。

听闻陌生男子的话，张腾努力的睁大有些朦胧的双眼，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究竟是谁。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张腾默默吐息，驱散了体内的醉意，表情也变得正经了起来。

“嚯，原来是审判厅之主的使者大人，不知大人找在下一介普通守护者有何贵干？”

使者没有说话，无神的目光盯着张腾的眼睛，直到后者无趣的站起了身。

“好吧，算你赢了。”张腾叹了口气。“带路吧。”

......

审判厅昏暗压抑的环境不管来多少次都会觉得难受，至少张腾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大部分的守护者可能直至战死之前都不会接触到审判厅的人，而那些曾经接触过审判厅的人也不会把这事当成什么光荣的事迹拿出来大肆宣传，这也造成了虽然大部分守护者都知道这么一个机构，但却因为始终未有真正的接触过，而将其当成都市传说的奇特现象。

只有那些活的足够久，制造出来的新闻足够多的守护者，才能有幸和这帮装扮的跟鬼一样的家伙打交道。

审判厅的审判官一般都不是什么太难以接触的人，大部分都是些丢到人群中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家伙，但是眼前这个死人脸却绝对是一个例外。身为审判庭之主，至高审判官阁下的使者，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像傀儡而多过像一个活人，甚至因为那张脸会不定期的更换，导致愈发的令人厌恶。只因为不论换过多少次脸，也无法掩盖他那死尸一样的气质。

审判厅的外部看上去只是个不起眼的建筑，内里却是大的不可思议。得益于成熟的空间折叠技术，灾魇前线内有大量建筑皆是如此，但不论哪个建筑，都无法和审判厅的本部相比。进入审判厅的内部，首先出现在脚下的，是一个宽敞的足以容纳好几名巨人同事行走的通道。而在通道两旁，则是紧挨着的密闭着房门的房间——属于审判官们的房间。

或许除了审判厅之主和至高无上的圣者以外，谁也不清楚审判厅内究竟存在了多久。审判官们习惯将自己的秘密封存于审判厅的房间之内，那些最黑暗、最肮脏、最无法直视光明的秘密，被审判官们小心翼翼的保管，直至死亡之时也不会公开于世。而他们的房间也会被永久的关闭，仅留下一扇锁死的大门和一串看不懂的数字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

穿过黑暗宽敞的通道，则会无比耿直的来到审判厅的大厅。

粗制滥造的石制火盆，高大且座次分明的座椅，一排排关闭着的屏幕，这就是审判厅大厅内所有的物品。跟审判厅应有的刻板印象不同，这里既不肃穆，也不威严，看上去更像是个意义不明的山洞。而那个腐朽的老人正位于这山洞中最显眼的那个位置，那个最高大的座椅之中。

那就是审判厅之主，至高审判官，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

老人瘦弱干枯的身体深深地嵌在椅子里，那腐败的长袍随意地耷拉在身上，似乎仅仅只为起到一个遮盖身体的作用。到了一定境界的守护者，如果不受外界干扰，寿命可谓是无穷无尽，永葆青春更不是什么难事，但眼前的老人却偏偏是一个例外。

他活的太久太久了，甚至超过了宇宙的衰亡，超越了时间的桎梏。他是最初的守护者，见证了灾魇前线的创立，见证了圣者的回归。和他同时代的守护者早已在无尽的战斗中化为冰冷的资料和文字传说，唯有他仍旧背负着无尽的黑暗秘密，以这具腐朽的躯体顽固的坚持在自己的位置上。

张腾并非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可怕的老人，但每一次见到这个老人他都会想，这个名为审判厅之主的怪物身上，真的还会有情感这种在时间面前微不足道的东西吗？

张腾是最后一个被使者带到这里的人，在他之前，已经有三位守护者在等待。当看清楚那三人的面貌或打扮之后，张腾竟然忍不住有些头疼起来。

那个小子又搞出什么事来了？

温妮蒂尔朝着张腾微微颔首，显然两人是老相识了。陈烨、科伦则是有些拘谨的看着眼前这个打扮有些邋遢的大叔，更多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四位不论是长相还是身高还是打扮都一模一样的使者退入到了阴影当中，人已带到，剩下的事情便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枯槁的老者有些吃力的睁开了仅剩的一只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花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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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知晓这个老人底细的张腾可不会被这么简单的表象所迷惑，他敏锐的捕捉到随着老人呼吸的变化，审判厅压抑黑暗的环境中似乎也多了些什么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味道。

不含恶意，但却充斥着怀疑和探查，不论是怎样高超的谎言都会在审判厅之主面前无所遁形。

“诸位不用紧张。”审判厅之主的语速慢吞吞的，听起来十分的温和。“你们没有违反一名守护者应该遵守的规则，我让你们来这里，只是想你们问一些问题而已。”

“你们应该都认识那名叫陌寒的守护者吧？能否和我说说，他之前在任务当中的表现呢？”

......

宇宙意志的排斥在加剧。

当陌寒在孤儿院内休整的时候，这样的排斥被减弱了许多，而当他再一次走出孤儿院，朝着那座堡垒前进时，宇宙意志的排斥便开始猛烈起来。

那幽蓝色的光芒并不足以将陌寒瞬间杀死，却逼迫他不得不分出大量的力量和心神去压制，以这样的状态去战斗，很难说究竟能发挥出多少的实力。

但是陌寒不在乎。

那座圣者的战车悬浮于眼前，铺天盖地的圣光几乎要将整个视野笼罩。然而即便是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陌寒也没能感受到体内的圣光有任何的变化。

是那和气混合异变之后的圣光不受影响，还是说眼前这璀璨的光芒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东西？

异变之后的圣光拥有了部分气的特制，不论是杀伤力还是爆发力都有了一个质的提升，虽然说失去了恢复能力，圣光恢复的速度也有所减缓，但比起原本的圣光可以说强了不止一点。陌寒有些没太搞懂这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甚至不知道这新的能量是否还能被称之为圣光，可只要对他的实力有所提升，那么便是一件好事。

身后的人群中出现了些许的骚动，似乎是有人对于突然停下来的举动出现了疑惑和不满，随后这样的骚动在外力的压制下又很快归于沉寂。陌寒心中清楚身后的队伍当中有很多人心怀鬼胎，如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他们根本就不会跟随他来到这里。

但是陌寒不在乎。

即将溺死的人会拼命的抓住一切可以被抓住的东西，这是人的本性。身处绝境当中，哪怕只有一线的希望，人们就不会去选择放弃。陌寒愿意去成为那一线的希望，至少让这些人们在死前能够得到些许的慰藉。

至少让这些人们怀揣着希望而死。

至于陌寒自己，不论结果如何，回到灾魇前线之后，他的守护者身份应该都会被剥夺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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