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署大厦在东京的天际线中矗立，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一楼大厅里，日光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清水佑司站在接待台旁，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穿着白天的那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早已被扯松，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

走廊深处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手里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水晶球在他掌心里稳稳地托着，在灯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泽，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晶摆件没有任何区别。

“署长。”工作人员走到清水佑司面前，微微喘了口气：“检查过了，只是普通的水晶而已。虽然品质非常高，没有丝毫杂质，但确实只是普通的水晶。”

清水佑司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接过水晶球，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球体入手微凉，光滑而沉重，透过剔透的材质能看到自己掌心的纹路。没有光，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普通的水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工作人员脸上：“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无奈道：“署长，这就是事实。我们用所有能用的设备都检测过了，物理性质、化学成分、能量波动……全都正常，它真的就只是一颗水晶。”

清水佑司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晶莹剔透的球体，而他正沉思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清水佑司收回思绪，将水晶球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小优”。

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爸爸。”

清水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现在在哪里？回来了吗？

“还没有。”清水佑司的眉头舒展开一些：“怎么了，小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清水优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必须要到华夏去，我已经跟妈妈说过了，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清水佑司愣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别担心爸爸，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清水优连忙道：“是那家伙让我过去，。有他在，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不是问题。”

清水佑司握住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家伙。

即使女儿没有指名道姓，他也知道指的是谁。

星野源。

那个曾经在东京湾上空为全世界挡住黄泉津命的少年，那个死而复生后变得更加强大的存在，那个……让他女儿魂牵梦萦了这么多年的年轻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东京这边就交给我吧，你那边……没关系吗？要不要我安排人陪你？”

“不用。箬叶酱陪着我呢。”

桐生箬叶这个名字，清水佑司还是知道的，对策署特事组那个看起来很可爱实际上实力很强的小姑娘。

他想了想，“嗯”了一声。

“好。”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清水佑司放下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身边工作人员手中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

此刻，在那冷白色的灯光下，它安静地躺在工作人员掌心里，剔透，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清水佑司盯着它看了许久，眉头深深皱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署长？”工作人员见他许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清水佑司回过神，摇了摇头。

“先放到保管室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等我明天再处理。”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捧着水晶球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

在大厅尽头那根粗大的承重柱后方，那道由阴影和墙壁夹角构成的黑暗深处，有一道身影，一直静静地贴在那里。

望着那颗远去的水晶球，身影悄然退去。

......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清水优额前的碎发。

东京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那些重新亮起的灯火一片一片地掠过。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桐生箬叶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搭在车窗沿上，黑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向后飘扬。

“交代好了？”她侧过头看了清水优一眼。

清水优将手机从耳边放下，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摩挲着。

桐生箬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的路面。

公路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那就好啦。”她轻快道：“小优学姐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嘛，有学长在，什么事都不是问题。”

清水优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几乎透明，掌纹清晰，指节分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是紧张，是不安，还是期待？

或许都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那些纷乱的思绪一起压进肺里，然后慢慢呼出。

然后，她微微笑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夜色深沉，公路延伸向远方。

前方车灯照亮的路面不断向前铺展，像是一道通往未知的光带。

远处的天际线上，依稀可见机场的轮廓，灯火通明，像是这片沉睡的土地上最明亮的一颗星。

清水优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那片飞速后退的夜色。

她想起那个人的脸。

那双异色的眼眸，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俊面容，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

她要去见他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慢慢发酵，像一颗种子终于在漫长的冬天后破土而出，带着些许忐忑，些许期待，以及更多的坚定。

车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掠过，将她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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