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

因为这套头面打起来挺费功夫，加上沈姝蔓身体需要调养，陵哥儿还小，穆容渊和沈姝蔓的婚期便定在了一年后。

二人已经成过一次亲，第二次成亲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没有大办的意思，只像陵哥儿满月时邀请了三房和沈府的两个旁支亲戚。

沈姝蔓戴着穆容渊亲自监工的头面，唇角微扬。

紫鸢道：“大人亲自监工的就是好看。”

沈姝蔓点头，听说穆容渊都把那几个工匠的水平逼得直接提高了一个层次。

以前从没有过这么细的金丝编织工艺。

桃花的粉色宝石颜色要求也极高，一定要跟桃花很接近的粉色，听说穆容渊为此跑遍了整个江南，在数百块宝石里挑出了颜色最接近桃色的。

陵哥儿会走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这会儿跌跌撞撞跑进来，张开双臂叫娘，沈姝蔓一把便将他拎起来抱在怀里。

“今天爹跟娘要成亲，你乖乖地跟着梅妈妈，知道吗？”

陵哥儿似懂非懂，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头上的桃花簪，旁边梳头嬷嬷一惊，口中连连道可不敢。

梅妈妈好歹将陵哥儿哄到怀里，叫人重新给沈姝蔓梳了头。

虽然是第二次成亲，因这意外沈姝蔓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比第一次成亲还紧张。

她被人搀扶着，去拜别了外祖母。

因外祖母一直就在沈府住着，二人这次见面倒不似沈姝蔓第一次出嫁时那么泪眼相对，反倒有说有笑地说了几句话，沈姝蔓才被接走。

迎亲也并未折腾，就在沈府前后两条街绕一圈走个过场。

马车里。

谢廷玉搂着孟青黛的腰，远远地看着穆容渊骑在踏雪上招摇过市，不觉冷笑一声：“他倒是清闲。”

孟青黛：“皇位难道不是你自己要争的？”

谢廷玉垂眸看她，伸手捏了捏她下巴尖：“你向着谁呢？”

孟青黛一笑：“我也不是向着谁，就是想收拾你。”

谢廷玉颇为散漫地笑了声：“谁收拾谁？”

孟青黛脸色一红，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二人下车。

虽然是微服出巡，但为了安全，谢廷玉还是带了不少人，也通知了沿途的官员。

所以他一到金陵没多久，金陵当地的官员立刻按照吩咐穿着常服带人迎了过来。

金陵知府早备好酒席，却没想到陛下和皇后竟是要参加穆容渊和沈姝蔓的婚宴，皆是一惊。

穆容渊在半年前已经卸去首辅之职，不理朝政，倒是虞世清一路走高。

众人还以为，穆容渊已经失势，没想到……

看来以后还是要好好巴结这才前任首辅大人才是。

*

沈姝蔓以为第二次成亲她会很平静。

实际上根本没有。

因为这次成亲在沈府，沈姝蔓总会不知不觉想起父亲母亲。

想到在沈府成亲，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也算看到，没忍住落了泪。

幸好有盖头，倒是无人知晓。

除了穆容渊。

不知道为什么，拜天地时穆容渊手用力握了她的一下，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

沈姝蔓大拇指在他手背轻轻摩挲一下，算是回应。

穆容渊心里泛起一阵痒意，正要带她入洞房时忽然听见外头高声喊：“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在场宾客们顿时慌了神。

穆容渊也微微有些诧异。

沈姝蔓小声问：“陛下和皇后真的来了吗？”

穆容渊低声：“嗯。”

二人正要下跪，便听到谢廷玉的声音。

“今日是你们二人的喜事，朕免你们下跪。”

穆容渊平声：“多谢陛下。”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固有印象太深，即便谢廷玉已经当了皇帝，沈姝蔓总能从他声音里听出几分不正经。

谢廷玉走过来，看着穆容渊，道：“容渊，你上次成亲，朕因为身份不便出席，这次你成亲朕怎么也得来看看，了却这桩心事。”

他声音诚挚，好似在跟一个朋友说话。

穆容渊静静看他片刻：“多谢。”

无论以前是否有利用，这一刻他们最真诚的朋友。

孟青黛也道：“上次我没参加沈妹妹的婚礼，也很遗憾。对了，我把玉竹和仇广也带来了。”

穆容渊和沈姝蔓回金陵后，谢廷玉便召回了仇广。

毕竟费心培养的暗卫去了金陵有些大材小用，穆容渊倒也没什么意见，玉竹便也留在了京城跟在孟青黛身边。

沈姝蔓不觉惊喜：“谢谢孟姐姐。”

谢廷玉突然笑了声。

因为盖着盖头，沈姝蔓看不清他表情，只觉得他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

“对了，我把虞世清也带来了。”

沈姝蔓：“……”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穆容渊远远扫了虞世清一眼，不咸不淡道：“几杯酒我还管得起。”

谢廷玉“啧”一声，“也不知穆夫人给容渊下了什么药，容渊竟然不醋了。”

说完这话，二人便退到宾客席上。

看参与婚宴的人都大气也不敢出，谢廷玉干脆带着孟青黛先行离开，去别处转了转，临入夜才又进了沈府。

客人们早散了。

穆容渊知道他们会去而复返，特意在一处院子里架了篝火烤肉烤玉米。

踏雪吃得很开心。

四人围着篝火，忽然想起了当年在京郊泡温泉烤肉时的情形。

沈姝蔓接过穆容渊投喂的烤肉，不觉问：“陛下这些年厨艺可有精进？学会烤肉了吗？”

谢廷玉冷笑一声：“你夫君要是留在京城朕还能有空学烤肉。”

“借口。”孟青黛不咸不淡道，“穆大人当年在京城时那么忙也没见落下厨艺，人家还会给姝蔓写话本子。”

谢廷玉：“……”

孟青黛说完，将手里的烤肉喂进他嘴里。

谢廷玉“唔”了声，将烤肉咽下去，弯唇含笑看她一眼：“我这不是有夫人嘛，夫人贤惠。”

沈姝蔓看向穆容渊：“他好像是在说我不贤惠。”

穆容渊：“我贤惠就行了，你不用。”

沈姝蔓笑出声来了。

孟青黛立刻把手里的烤肉抽走了。

谢廷玉：“……”

他咬牙，“我现在就学。”

片刻后，谢廷玉看着手上烤焦的肉，陷入沉思。

踏雪嫌弃地往过瞟了眼，将头扭向一侧。

孟青黛：“你烤的肉马都不吃。”

谢廷玉：“马本来就不吃肉。”

孟青黛：“……”

穆容渊难得好心提点他：“离火远一些。”

烤肉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谢廷玉第二回便烤成功了，献宝似的用刀割了递到孟青黛嘴边。

语气半带威胁道：“敢说不好吃试试。”

孟青黛：“不好吃。”

谢廷玉：“……”

孟青黛眨眨眼：“也没见你怎么样啊？”

谢廷玉皮笑肉不笑地将肉喂进她嘴里。

孟青黛吃完，笑了下，轻声在他耳畔道：“陛下烤的肉，格外好吃。”

谢廷玉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四人正在烤肉，忽然看见虞世清和穆诗怀并肩走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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