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

夏小满戴着副墨镜，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耳边是毛蛋想怒又不敢怒的吼叫。

夏小满侧头，看了一眼快被婴儿淹没的毛蛋，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毛蛋眼尖，看到夏小满在偷笑，不满的朝她吼了一声。铲屎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它都快被这些臭屁孩给烦死了。

自从船员们养了娃，出船的时候就把娃丢给育婴师照顾。出船回来，就把娃丢到农场里，让孩子们跟农场里的小动物玩耍，他们则帮农场干活，算是支付夏小满托管费。

每次船员们把娃丢过来，夏小满就让毛蛋和妮妮去看孩子。

毛蛋本以为狼崽子被送去科普馆，它就有机会跟妮妮过上二狼世界，没想到狼崽子前脚刚送走，夏小满就塞给它一群人类幼崽。

这些人类幼崽咬不得吼不得，爬到它的头上作威作福，烦死狼了！

陈佩琼挺着大肚子走进院子，“你就这样把孩子丢给毛蛋它们看着，不怕出事啊？”

夏小满眯着眼睛道：“毛蛋它们比育婴师强多了，除了不会给宝宝喂奶换尿片之外，它们什么都会。”

陈佩琼扶着肚子，坐在夏小满旁边的沙发上，“还是你悠闲，农场有人打理，都不用你操心。”

夏小满开口道：“你也可以这么悠闲，我听姜悦说现在怀孕六个月就能申请休产假，你这都快八个月了，还不休。”

陈佩琼笑着道：“我就是劳碌命，让我休息一两天还好，天天都休息，我就会闲得发慌，不习惯。”

夏小满撇了撇嘴，“你老公呢？你今天产检，他没陪你去？”

陈佩琼两年前跟部队的一个班长好上了，去年结婚，今年就计划生娃。

“他陪我产检完送我过来，就回去上班了。”陈佩琼看向夏小满，“小满，你真不打算找个人陪着自己？”

夏小满摇头，“我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干嘛要去找罪受？”

陈佩琼嘴角抽了抽，“结婚也不一定是找罪受，如果你嫁的人有担当，可以减轻你不少负担。”

夏小满开口道：“但如果嫁的人不好，很有可能会没命。我现在不愁吃不愁穿，何必要冒那个风险，去赌那百分之五十都不到的可能呢？”

陈佩琼无语了，想了想，她又开口道：“不结婚也行，你好歹也生个孩子吧！你看孙晴他们都有自己的孩子，玉娥姐也有温灵，就你孤家寡人。”

夏小满回了一句，“你看我像是会养孩子的人吗？”

陈佩琼：“……”

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不生就不生，大不了我让我儿子以后给你养老。”

夏小满闻言看向她，“确定性别了？你肚子里这个是儿子？”

陈佩琼点头，“是啊！孩子他爸知道是个儿子，连拉的老长，他做梦都想要个贴心小棉袄。”

“那这一胎不是小棉袄，你们还会再生吗？”夏小满问道。

陈佩琼再次点头，“生啊！下次就做人工受孕，确保生的是女儿。”

夏小满皱了皱眉，“还要母体孕育孩子啊？这也太受罪了，为什么不用人造子宫？”

陈佩琼莞尔笑道：“母体孕育和人造子宫孕育孩子是不一样的。母体孕育，能清晰感受生命从自己体内诞生的奇妙。人造子宫孕育，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见夏小满还是不理解，陈佩琼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孩子犯错，自己亲生的，下手教训的时候多少会手下留情。而如果面对人造子宫孕育的孩子，可能会下死手。”

毕竟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的痛苦，孩子打死了就打死了，大不了以后再用人造子宫生一个。

夏小满恍然大悟，难怪船员们都这么舍得把孩子丢给别人养，就算放假，都没怎么考虑过在家带孩子玩。

想来应该是因为孩子不是自己辛苦生的，所以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就算暂时不见面，也不会担心想念。

……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间，那群爬在毛蛋头上作威作福的臭屁孩们全都长大成人，毛蛋也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天和往常一样，早起，夏小满洗漱一番就去冰箱拿出鸡肉给毛蛋和妮妮煮鸡肉粥。

毛蛋跟妮妮前几年牙齿掉光了，吃不了太坚硬的东西，夏小满每天都会给它们夫妻煮上软烂的鸡肉粥。

毛蛋闻到鸡肉粥的味道，颤颤巍巍走到饭盆面前，吃了两口就趴在夏小满脚边。妮妮见状，停下吃早餐的动作，趴在它身边。

夏小满低头看了它们一眼，“怎么都不吃了，今天煮的鸡肉粥不好吃吗？”

毛蛋没有出声，把头压在夏小满脚背上。夏小满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把毛蛋抱到饭盆面前，“听话，把饭吃了。”

毛蛋和小时候一样，把头钻进夏小满怀里蹭了蹭，才起身继续吃早饭。妮妮见它啃吃饭了，也跟着一起吃。

吃完饭，毛蛋和妮妮一直跟在夏小满身后，夏小满去哪里，它们就颤颤巍巍的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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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把今天的事情全部推托给张灿处理，待在家没有出门，给毛蛋和妮妮梳毛，把姜悦发来的狼崽视频放给它们看。

临近傍晚，毛蛋爬在夏小满腿上，看着狼崽们在水上森林肆意奔跑的视频，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小满一遍又一遍给毛蛋梳理毛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和毛蛋相处的点点滴滴，眼泪逐渐汇集在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夏小满站起身，去房间把毛蛋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打算等明天火葬毛蛋的时候一起烧了。

收拾好东西，夏小满走出客厅，妮妮把头枕在毛蛋身上，也没了气息……

夏小满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她才发现，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做好毛蛋和妮妮会离开她的准备。

在李玉娥他们的帮助下，夏小满把毛蛋和妮妮放在一起火葬，骨灰被她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装了起来，沉入水底之中。

毛蛋和妮妮离世后，夏小满把自己关在家里四五天。

李玉娥孙晴他们担心夏小满出事，集体来到夏小满家。

夏小满打开门看到这么多人，勉强扯了扯嘴角笑道：“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李玉娥开口道：“张灿说你好几天没去农场，我们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出事。”

夏小满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我能出什么事，就是前两天收拾房间收拾的有些累了，想在家休息一下。”

李玉娥闻言看向四周，发现房间里关于毛蛋和妮妮的痕迹全都被夏小满抹除了。

一旁的孙晴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小满，要不我再给你弄两头雪狼？”

夏小满愣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了，年纪大了，养不动。”

孙晴闻言提议道：“不养狼，那养两只小鸟？小鸟省事，不用你费心思训练。”

夏小满继续摇头，“我暂时没心思养宠物。”

孙晴皱眉道：“你不养一只宠物陪着你，你一个人在家也太无聊了。”

李玉娥开口：“小满，你要不要搬到我那边住？我那里一楼是棋牌室，平时没什么事，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打牌，放松放松。”

“刚好现在温灵也搬出去了，我一个人没伴。你搬过来，以后我们俩互相照应。”

夏小满看着一双双关切的眼睛，终于点下了头，“好啊！我过两天就搬过去。”

搬离这里也好，住在这里，她无时无刻都会想起毛蛋和妮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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