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的凌乱, 只觉得龙那敏感的尾尖、连同他与苏小酒相握的双手都一点点变得滚烫起来。

他额上溢出一层薄汗，枯瘦的手指松开, 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个异常柔软的部位, 想要收回手。

可当他将手收回的那一刻，苏小酒却注意到了他不断上升的体温，低喃了一声“冷”, 冰冷的小手向前, 紧紧握住了寂欢的手掌。

寂欢抿了抿唇，喉结轻滚, 但还是很快从龙已经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的念想中冷静了下来。

他神识飘落上苏小酒发烫的额头, 又触了触她另外一只冰凉的手掌上。

她好像, 很冷。

寂欢神识轻转, 在黑暗中发现了那床盖在他身上的绒被。

很小, 很温暖, 但却只能容纳下一条龙。

结合现在他们的处境，寂欢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床被子了。

而她，选择了给他。

从未有人, 像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他。

他自小流浪, 从人类这儿得到的, 从来就只有厌弃和嫌恶, 后来哪怕被带回了天剑门, 也只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很适合成为天剑门的下一任剑灵, 不是因为被赏识。

在他过去的百年生命中，早已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他想要什么, 都要拼了命的去争取。

可如今, 意识到苏小酒对自己的好，他却变得娇气起来，心口翻涌起一丝难堪的酸涩，过往那些早已习惯的苦痛在这一刻变得锋利而尖锐，像一颗颗掺杂在血液里的沙砾，疼痛难忍。

宽大的手掌一点点收紧，等寂欢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小酒已经半是胁迫、半是抗拒的被他拽紧了被窝里。

她冰凉的体温隔着轻薄的衣衫传来，身体柔软的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大约是突然从一个寒冷的地方来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正在小幅度的打着颤。

寂欢微微侧过身，感觉她的呼吸落在了他的颈侧，带起阵阵让龙难以忍受的战栗。

他蹙了蹙眉，似乎是不太适应第一次同人这般亲密，松开了对苏小酒的禁锢。

他原只是想就这么安静的与她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可沉浸在冰冷噩梦中的苏小酒却在半梦半醒中感知到热源的退去，软唇呼出寒气，下意识将整个身体贴了上去。

她紧紧抱着寂欢的胳膊，柔软温热的肌肤贴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小巧精致的下巴搭在他肩上，“冷……”

感知到手臂上的触感，寂欢瞳孔巨颤，脊背在这一刻变得笔挺而僵硬，血色顺着他苍白的锁骨一路向上蔓延，连带着染红了眼尾。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臂，试图从那一片与龙完全不同的柔软中逃离，当一回君子龙，但他不动还好，一动，苏小酒更以为她的小暖炉要逃跑，顺着抱的更紧了。

寂欢：“……”

银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寂欢忍着身体的疼痛侧过了身，另一只手抬起，按照微弱的神识指引的方向，一点点落在了距离苏小酒的脸颊一寸的位置。

迎着寒风，一点点下落，触碰到了她柔软的脸颊。

柔软温凉的感觉从指腹传来，只一下，就刺激的寂欢眸光晦暗，他缓缓落下了第二根手指，第三根，很快，整个手掌轻抚着苏小酒干净的脸，再顺着她的下颌，碰到了她小巧精致的耳垂。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手指不受控制的落在了距离她双唇一寸的地方。

大约是唇侧较为敏感，即便正挣扎在噩梦中的苏小酒，也意识到了这样些许的不寻常，她努力办睁开双眼，却只看见了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而寂欢，却因为苏小酒的倏然睁眼，一下子紧张到呼吸错乱，僵在了原地，心底漫上一层细微的后悔和愧疚。

她会发现么？发现他轻薄她，会不会再也不管他了？

然而苏小酒却没想那么多，她朦朦胧胧的，以为是她卷走了寂欢的被子，从善如流的将他落在她脸颊边的手塞回了被子里，松开了他的另一条手臂，而后抬起柔软的小手，顺着他的心口一路往上摸，直到落在了他因为疼痛和先前的无耻行为而渗出了一层细汗的额头上。

“……好像有些发烧了。”

苏小酒大约是有些担心是自己的手掌没有测试正确，干脆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她侧耳聆听着寂欢的呼吸声，甚至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半睁着清澈的双眼，在黑暗里感觉到寂欢长而密的睫毛和她的交织在了一起，痒痒的。

“很烫，寂欢，你发烧了。”

苏小酒认真的“思索”了数秒，给出了她的结论，她贴着寂欢的额头，呼吸浅浅，努力从已经干涸的灵根和丹田内，榨出了一点点微薄的五行灵力，试图在黑暗中寻到他的尾鳍，缓解美人鱼公主不同寻常的体温和因为“疼痛”而变得僵硬的身体。

但很快，苏小酒就在丹田和灵台的疼痛中蹙起了眉，急的眼圈发红。

她还沉浸在寂欢马上就要因为她的救治不及时而失去性命的噩梦里，眼见自己没有能力传输灵力，泪珠就那么顺着眼眶一颗颗的掉了下来。

“……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输出，苏小酒彻底无能为力了，只是轻扯着寂欢的衣角，小声的请求。

可现在已经被毒哑了的美人鱼公主注定没有办法回应她的问题。

他轻敛着眼睫，等苏小酒安静了下来，才抬起了形同枯骨的右手，这一次，却是轻轻掐住了苏小酒的下巴。

他苍白还结着血痂的薄唇轻移，猩红的舌尖鬼使神差的舔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咸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寂欢双眸睁大，心绪在顷刻间变得滚烫。

他朝后移开了几寸距离，努力压抑着难以启齿的念想，将一缕金色的气运凝聚在了指尖，不知是出于什么情感，眸光晦暗的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揉开了苏小酒的唇。

她与清醒时的冷静不同，仿佛天生对他有着信任，没有排斥他的指尖。

甚至还带着些懵懂，伸出浅粉色的舌尖，轻轻舔了一口他指尖上的金色的气运之力。

脊背瞬间窜起电流，寂欢抿着唇，克制着理智将气运之力喂给了她，而后才故作冷静一般，将自己半翻出了绒被的范围。

树洞外的寒风吹入，一点点吹凉了指尖上的触感。

四肢百骸中流窜的电流渐渐平息，寂欢才一点点弯起的脊背，将方才凝聚了一缕气运的指腹放在了唇边，轻轻舔了舔。

……

第二天苏小酒是自然醒的。

外面天色大亮，积雪终于停了下来，甚至漆黑阴暗的山崖谷底也多出了几率罕见的阳光。

而就在这样一缕打入树洞的阳光之中，睡了穿越以来最好的一个觉的苏小酒却有些惊恐的发现——

此刻的她，正躺在寂欢的怀里。

几乎是触电一般的恢复了清醒，苏小酒意识到了她和美人鱼公主那糟糕的姿势。

——寂欢依旧安静的躺着，维持着昨天夜里的睡姿，银色长睫轻合，并没有任何的不妥，而她，从棉被外钻进了人家的被窝里也就罢了，还像一个大变态一样，一只手抱着人家的一条胳膊，一只手放在人家的棉衣里。

苏小酒的脸一下涨红，她迅速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在发现她和美人鱼公主的衣服都还穿的好好的时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幸亏，她没有对寂欢再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苏小酒揉了揉发烫的脸，有些心虚的看了寂欢好几眼。

——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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